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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文学史

  中国文学源远流长,在数千年的发展进程中,取得了光辉灿烂的成就。


先秦文学
两汉文学
魏晋南北朝文学
唐代文学
宋代文学
元代文学
明代文学
清代文学
近代文学
现代文学


先秦文学


  先秦时期,揭开了我国古代辉煌一页,奠定了中国文学健康发展的坚实基础。保留在古代典籍中的资料表明,早在远古时代,虽然文字还没有产生,但在人民中间已经流传着神话传说和民间歌谣等口头文学。
  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的出现,是古代文学史上一件大事。《诗经》收诗三百零五篇,分为"风"、"雅"、"颂"三部分。"风"是周王朝都之外的地方乐歌,"颂"则是宗庙祭祀时的乐歌和舞曲。《诗经》中常用赋、比、兴的表现手法,赋是直陈其事,比即打比方,兴是感物起兴。《诗经》反映的时代,自西周初至春秋中叶,约五百年。《诗经》多数篇章具有鲜明的时代感和人民性。有的诗篇揭露了统治者的腐朽,喊出反剥削、反压迫的呼声,如《硕鼠》、《伐檀》;有的诗篇表达了对徭役兵役的憎恨,如《伯兮》、《君子于役》;有的诗篇歌颂了男女之间真挚的爱情和对美好婚姻生活的向往,如《静女》、《蒹葭》,《氓》则表现了妇女的不幸遭遇。总之,当时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以及劳动人民的思想感情,都在《诗经》中达到了真切的反映。
  战国后期,在南方的楚国,产生了具有楚文化独特光采的新体诗--楚辞。这是一种"书楚语、作楚声、名楚物"的民间乐诗,以六言、七言为主,长短参差,灵活多变,多用语气"兮"字。伟大的爱国主义诗人屈原,运用这种诗歌形式,创作出了《九歌》中的《湘君》、《湘夫人》,取材于神话传说,实在是优美动人的恋歌;《过殇》描写了激烈的战斗场面,歌颂了战士们为国捐躯的英雄主义精神。屈原的代表作是《离骚》,它是我国古代文学史上最宏伟壮丽的长篇抒情诗。屈原的诗作,洋溢着热爱祖国、忠于理想的激情,充满着神奇瑰丽的想象,富于浓厚的浪漫主义色彩。屈原的后继者有宋玉、唐勒、景差等人。《诗经》和楚词,在文学史上并称"风骚",共同开创了我国古代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并架齐驱融汇发展的优秀传统,垂范于后世.
  春秋战国时期,列国纷争,游说之士蜂起。在百家争鸣的政治环境中,产生了一批政治家和文学家,写作了大量以说明透辟、逻辑严密、言辞锋利、善用比喻为特点的诸子散文。诸之散文又各具有特色,《论语》警策,《孟子》雄畅,《墨子》谨严,《荀子》淳厚,《韩非子》犀利,《庄子》汪洋恣肆,在诸子散文中《庄子》散文文学性最强,《逍遥游》、《秋水》等篇,想象奇幻,文笔夸张,成就很高。与诸子散文辉映一时的,是以记言记事为主的历史散文。《左传》、《国语》和《战国策》,或以年为序,以国为别,多出于各国史官之手。其中许多优秀篇章,情节曲折,人物生动,剪裁得体,有很高的艺术性,如《左传》中的《秦晋殽之战》、《郑伯克于鄢》,或叙述激烈的战争进程,或表现统治集团内部的争斗,在叙事写人方面均很出色。《战国策》中人物形象更有个性光彩,描写技巧愈加高明,是历史散文中文学价值最高的一部。
  秦代实行文化专制政策,焚书坑儒,二世而亡,几乎无文学可言。除留存下来少数歌颂秦皇功德的刻石文字外,李肆《谏逐客书》是煊赫一时期少有的优秀散文篇章。 top


两汉文学

  两汉时期,疆土统一,国势强大,封建经济和文化得到了充分的发展。大一统帝国的君臣,追求物质和精神的享乐,要用文学来歌舞升平,于是一种烙上鲜明贵族印记的文学形式--辞赋便应运而生。赋体是导源于荀子的《赋篇》,并吸收了楚辞的某些形式要素而形成的。汉初贾谊、淮南小山赋,尚未脱楚辞行迹,被称为骚体赋;枚乘的《七发》,奠定了汉代大赋的形式格局;至汉武帝时代,献赋诵赋风气大盛,产生了一大批赋家。司马相如的《子虚赋》、《上林赋》,极写帝王苑囿之盛、田猎之乐。少后的扬雄,有《甘泉》、《羽猎》诸赋。这些赋写得铺张扬厉,多以歌功颂为宗旨。到了东汉,随着社会矛盾的日益激化,一些有识之士开始用辞赋来抒情写志,著名的有张衡的《归田赋》,赵壹的《刺世疾邪赋》,蔡蔡邑的《述行赋》等,突破了大赋原有的体制,对以后魏晋时期的抒情小赋和唐宋时期的散文赋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西汉文学中最有价值的乐府诗。早在西汉武帝时期,就设立官方采诗机构,名为乐府。据《汉书·艺文志》著录篇目,西汉乐府民歌有一百三十八首,现存约四十首。我们今天读到的乐府民歌,多数是东汉的作品。乐府民歌以"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精神,从抒情出发,深刻反映了两汉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体现了当时劳动人民的心态、愿望和要求。其中,有的控诉了统治者穷兵黩武的政策,如《战城南》、《十五从军征》,有的揭露了封建礼教、封建家长制的罪恶,以及表达了对真挚爱情的向往,如《孔雀东南飞》、《上邪》、《有所思》,有的对社会下层人民的不幸表示深切的同情,如《东门行》、《妇病行》、《孤儿行》,等等。汉乐府民歌的现实主义精神,赋比兴手法的运用,与《诗经》一脉相承;而它长于叙事铺陈,语言富于生活气息,句式以五言、杂言为主,有体现了诗歌艺术的进一步发展。
  在汉乐府民歌的哺育下,汉代文人五言诗也开始酝酿,并逐渐发展、成熟。文人起先试作的五言诗,质木无文,极少诗味。东汉末年产生的《古诗十九首》,才成为文人五言诗成熟的标志。《古诗十九首》是一组由寒门文人创作的抒情短诗,并非成于一人一时,担有着大体统一的主题和风格。尽管诗中抒发了处于动乱时代下层文人牢骚不平的思想感情,有一定的社会意义,但它的主旋律,却偏于消极感伤,诸如人生无常、及时行乐等思想,在诗中时有流露。与汉乐府民歌长于叙事不同,《古诗十九首》的主要艺术特色是长于抒情,委婉含蓄,在自然质朴中显示出精炼工切,前人有"篇不可句摘,句不可字求"的赞誉,梁代大评论家刘勰曾称它为"五言之冠冕"。
  两汉文学的另一个重要成就是散文创作。汉初文人承战国策遗风,又值立国伊始,多政论散文,代表作家有贾谊和晁错。西汉后期至东汉,散文向骈偶化发展,能够保存汉初朴实文风的作家,有桓宽,王符和仲长统。代表两汉散文最高成就的,是司马迁的《史记》。史记一书,以人为经,以事为纬,开创了记传体这种以人物为中心的史书编写体例。《史记》不虚美,不隐恶,它的实录精神固然为人们所称道;从文学的角度看,司马迁以饱满的情感和丰富的历史知识,塑造了一大批出身不同、性格各异的人物形象,使它成为我国传记文学的典范。《项羽本纪》中的西楚霸王项羽,《李将军列传》中的飞将军李广,《廉颇蔺相如列传》中的蔺相如,个个栩栩如生,闪耀着鲜明独特的性格光彩。《史记》刻画人物的高超技巧,谋篇布局的多样巧妙,语言的非凡表现力,都对后世叙事散文起到了示范的作用。鲁迅用"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两语热情地评价《史记》杰出的文学成就,是很肯定的。汉代另一部历史巨著,是班固的《汉书》。《汉书》具有较明显正统色彩,记事详赡,有些部分写得颇为精彩,也有自己的特色,但总的成就稍逊于《史记》。 top

魏晋南北朝文学

  魏晋南北朝时期,文学日益摆脱经学的影响,而获得独立的发展,开始进入文学的自觉时代。诗歌、散文、辞赋、骈文、小说等文学样式,都取得了显著的成就。
  诗歌的地位仍然是最重要的。汉末魏初,在"世积乱离,风衰俗怨"的社会背景下面,文人诗歌创作进入了"五言腾踊"的大发展时期。这一时期的文学被称为"建安文学"。以曹操、曹丕、曹植父子为核心,加上孔融、王粲、刘桢、阮瑀等所谓"建安七子"组成的邺下文人集团,形成了众星拱月的局面。建安文人的作品,具有"慷慨任气"这种共同的时代风格,其中曹操的诗歌,沉雄悲凉,反映了动乱的社会现实,表露了诗人渴望建功立业,统一天下的雄心壮志,如《蒿里行》、《短歌行》、《步出夏门行》等,都是较为成功的篇章。曹植诗歌中的个人抒情形象十分鲜明,语言精美工致,"骨气奇高,词采华茂",是前人对他的诗歌艺术成就的恰当评价。"七子"中最有成就的作家是王粲,他的《七哀诗》等篇章,是建安文学中具有现实主义精神的杰作。
  魏晋之交,随着世风的变易,诗歌创作呈现出与建安时代不同的风貌。阮籍,嵇康,左思的作品,或沉郁艰深,或风调峻切,或气骨遒上,在精神中继承了建安文学的进步传统,进一步推动了五言古诗的发展。西晋诗人有"三张二陆两潘一左"之称,多数作品流于柔糜采缛。东晋是期,"理过其辞,淡乎寡味"的玄言诗泛滥一时,能够超越流俗的大诗人便是陶渊明,陶渊明的时代,"真风告逝,大伪斯兴"。他因贫而出壮,目睹官场黑暗,不愿同流合污,决心辞官归隐,采取了与统治者不合作的态度。他的诗描绘了自然风光的美丽,歌颂田园生活的和平,也表现了亲身参加农业生产劳动的喜悦和辛劳,以《归园田居》、《饮酒》("结庐在人境")等篇为代表。陶诗的风格虽较多表现自然冲淡,但《读山海经》("刑天舞干戚")、《咏荆轲》等也显示了诗人"金刚怒目"的一面。可以看出诗人内心并不是只有静穆,而忘怀了世事。陶渊明也写散文和辞赋,数量虽不多,却非常出色,著名的有《桃花源记》、《归去来兮辞》、《感士不遇赋》等。
  南北朝时期,"文""笔"之分日益明显,许多文人专力于文学创作,而主要运用的文学样式是诗歌和骈文。这一时期,南方前有谢灵运、后有谢眺,多写以描绘自然景观为内容的山水诗,而鲍照则擅长用七言古诗体来抒发愤世嫉俗的情怀。在北方,最有成就的是由南入北的作家庾信。他的诗在北国稍嫌荒寂的文苑中独标清新,粲然可观,在形式上可称为六朝诗歌的集大成者。骈文创作方面,出现了鲍照《登大雷岸与妹书》、《芜城赋》、庾信《哀江南赋》等优秀作品,以散文为主、骈散结合的散文著作,有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扬衒 之《洛阳伽蓝记》、北齐颜之推《颜氏家训》。总的来说,"俪采百字之偶,争价一句之奇"(刘勰)是这一时期的主要文学风尚,内容虽然相对贫乏,但作家们对形式声律的追求,为唐代文学、尤其是唐代近体诗的定型和成熟,作了充分的准备。
  此外,南北朝乐府歌也足以与汉乐府诗前后辉耀。由于南北地理条件和民族文化心理素质的差别,南朝的吴歌、西曲,大都具有明丽柔婉的风格,北朝少数民族歌曲则多刚健亢爽,如裘马大风。
  从我国古代小说体载的形体和发展来说,魏晋南北朝是一个重要的阶段,出现了志怪小说和轶事小说。其中晋干宝的《搜神记》和南朝刘宋时刘义庆《世说新语》最值得重视。《世说新语》记载了自汉至晋不少上层士族人物的轶事言谈,写人气韵生动,记言简约精妙,实 开后世笔记小说之先声。
  由于文学意识的渐趋自觉,这一时期出现了探讨文学观念、分析创作过程。批评作家作品的文学论著,如曹丕《典论-论文》、陆机《文赋》、刘勰《文心雕龙》、钟嵘《诗品》。后两部在我国文学理论发展史上堪称划时代的巨著。 top

唐代文学

  入唐以后,我国封建社会文学发展的高峰时期到来了。由于国家从长期分裂复归于统一,封建经济和文化获得充分发展的良好条件,国力空前强盛;再加上朝廷对意识形态采取了较为开放的政策,确立了诗赋取士的科举制度,中外文化也交流频繁,唐代文学作家作品数量之多,成就之高,影响之大,都是前未曾有的。
  唐代诗歌创作空前繁荣,是诗歌史上的黄金时代。古体、近体争奇斗艳,各种风格流派异彩纷呈,初、盛、中、晚各期,都名家辈出,星驰云涌。《全唐诗》收入诗人两千余家,诗作近五万首,实际还不止此数。
  "初唐四杰"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和稍后的陈子昂,上承汉魏风骨,力扫齐粱宫体诗颓风,使唐诗开始有宫廷走向社会,有艳情转向现实,由靡靡之音变为清新健康的歌唱。他们在诗歌形式和艺术表现手法上面的大胆探索,为唐诗发展铺平了道路。
  唐太宗开元、天宝年间,史称盛唐,这一时期出现了两大诗歌流派,一是以王维、孟浩然、储光羲等人为代表的山水田园诗派,一是以高适、岑参、王昌龄等人为代表的边塞诗派。王维兼擅绘画,其诗深合画理,收在《辋川集》中的五言绝句,如《鹿柴》、《辛夷坞》等,善于将绘景状物与阐发禅趣相结合,虽抒发的多数闲情逸致,但意境优美,艺术性很高,也有其审美价值。高适的《燕歌行》和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等七言歌行体诗,描绘雄奇的边塞风光和艰苦的军旅生活,或悲壮浑厚,或奇异峭拔,都是唐代边塞诗的佳篇。接着,李白与杜甫先后崛起于诗坛,被称为我国诗歌史上雄视今古的"双子星座"。李白诗歌多歌颂祖国的大好河山,反映个人理想与当时社会现实的矛盾,感情奔炽烈,风格豪放飘逸。他的抒情名篇,如《将进酒》,《行路难》,无不显示了诗人独特的情感色调和艺术个性。杜甫诗歌集中反映了唐王朝由盛转衰过程中一系列重大的事件,号称"诗史",以《三吏》、《三别》最负盛名,他即使是写景述怀,也不忘忧国忧民,如《登高》就是这方面的代表作品。感情内在深沉,风格沉郁顿挫是其特点。李白和杜甫,分别以其各自独特的风格面貌成为我国历史上最伟大的诗人而泽被百代。
  安史之乱以后,进入中唐时期。经过短期的衰退之后,诗歌创作又形成了一个新的高潮。刘长卿、韦应物的山水诗,是王维、孟浩然一派的继续,卢纶、李益的边塞诗,是高适、岑参一派的余绪。致力于用诗歌直接反映现实的诗人是元结和顾况,他们继承了杜甫"即事名篇,无复依傍"的现实主义诗歌创作传统,多作新题乐府诗,无疑是新乐府运动的前驱。唐宪宗元和年间,以白居易、元稹为首的现实主义诗人,倡导了一场新乐府运动。元、白提出了明确的诗歌创作纲领,即"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惟歌生民病,愿得天子知",并以巨大的热情投入了新乐府的创作实践,写成了《新乐府》五十首和《秦中吟》十首(白居易)、《新题乐府》十二首(元稹)。他们的新乐府诗,往往选择具有典型意义的社会现象,加以集中概括,对朝廷一系列错误政策和由此造成社会弊端进行讽喻批评,主题明确,题材集中,有鲜明的形象性和强烈的战斗性,其中《卖碳翁》、《杜陵叟》等篇章,千百年来传诵不绝。白居易的叙事诗《长恨歌》和《琵琶行》,也堪称古代叙事诗中的杰作。新乐府运动的中坚人物,尚有张籍、王建等人。这一时期,和元白诗风殊趣的,有以韩愈、孟胶为首的崇尚险怪的一派。韩孟诗派以才学为本,以议论见长,开后来宋诗多以议论为诗的风气,在唐诗中别开生面。此外各具艺术个性的著名诗人还有柳宗元、刘禹锡、贾岛等。在中晚唐之交出现的李贺,以浪漫主义的诗歌风格独树一帜,并启迪了晚唐的杜牧,李商隐。
  到了晚唐,随着李唐王朝走向没落,诗歌风格一般趋于卑弱,大多染上了浓厚的衰亡感伤色彩。最有成就的诗人是杜牧和李商隐。杜牧长于写七绝诗,内容多伤春伤别和咏史怀古,风格俊爽高绝,少数写景小诗如《山行》等也自然清丽;李商隐的七律沉博绝丽,以爱情诗独擅胜场,他的《无题》诗,工于比兴,用典甚多,往往意蕴深永,耐人寻味,部分作品则未免有晦涩难解之病。
  散文是唐代文苑的又以重大收获。《全唐文》收作者三千多人,作品(包括骈散两体)一万八千四百余篇,可以反映当时的创作盛况。六朝时期骈文的畸形繁荣,成为散文发展的严重障碍。批判六朝以还的形式主义文风,恢复先秦两汉散文的优秀传统,是时代和文学本身发展向作家提出的要求。初唐陈子昂、萧颖士,独孤及等人,较早出来提倡简古、实用的散文,但成就不大。到了中唐,韩愈,柳宗元以复古为理论支柱,以内容空虚的骈文作为斗争目标,致力恢复散文的主导地位,领导了一场其实质是文学革新的古文运动。在"文以明道"的创作思想指导下,他们要求文章有充实的思想内容,努力去反映一系列众人关心的社会现实问题。这一时期的散文创作,或者声讨藩镇割据,或者攻讦佛老猖獗,或者指斥宦官擅权,或者抒发不平之鸣,感情在真切,语言出新,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都达到了更成熟、更完美的境地。韩愈、柳宗元在众多散文作家中,犹如并峙的双峰,他们不仅是唐代古文运动的领袖,而且不愧为继司马迁之后两位最优秀的散文家。韩愈十分重视散文创作的意识独创性,他的说理散文如《原毁》、《师说》、《答李翔书》等,议论透辟,气势纵横,有很强的逻辑力量;记叙散文如《张中丞传后序》,刻画人物仿效司马迁《史记》笔法,将饱满的爱憎感情倾注毫端,在善于取材和精于细节描写方面,显示出精湛的艺术造诣。柳宗元散文也有独特的风貌。他的作品同韩愈比较起来较少正统色彩,较多民主精神。他的记人叙事之作,多描写社会下层的小人物,如《童区寄传》、《捕蛇者说》、《种树郭橐驼传》诸篇,皆取材于现实生活,体现了作家进步的政治主张。柳宗元的另一重要贡献,是使山水游记和寓言这两个散文品种获得了独立的生命。柳宗元贬谪永州后写的山水游记,如《始得西山宴游记》、《小石潭记》,运用写景寓情手法,在表现山水之美中渗透了作者的人格之美,成为后世游记的典范之作。韩、柳之后直至晚唐,是古文运动的余波。韩门弟子李翱、皇莆缇、孙樵等继续提倡古文,但偏于师承韩愈散文奇险艰涩的一面,成就不高。晚唐散文应以罗隐、皮日休、陆龟蒙等所写的批判现实小说文为代表,鲁迅曾赞之为"一塌糊涂的泥塘里的光彩和锋芒"。由于古文运动的直接影响,晚唐还产生了散文化的赋,如杜牧的《阿房宫赋》,无汉赋的堆叠板重而有文清新灵动,首开文赋风气。
  诗歌散文之外,唐人传奇的成就也引人注目。就人物形象鲜明、故事情节曲折和语言华艳生动的特色而言,标志着我国古代小说艺术的成熟,并为后世小说的发展提供了创作经验。
  词是在唐代随燕乐而兴起的新诗体。它起源于民间,敦煌曲子词是现存最早的民间词。盛唐以后,文人才士倚声填词才渐成风气,相传唐诗人李白作《菩萨蛮》、《忆秦娥》,张志和、韦应物、刘禹锡、白居易、温庭筠、韦庄都是较早的曲子词作者。五代时,西蜀和南唐成为词的创作中心,中国第一部文人词总集《花间集》问世。五代词人中成就最高的是南唐后主李煜,早期作品多写宫廷享乐生活,国破被俘以后,以词抒写家国身世之恨,感慨遥深,形象真切,语言朴素自然又珠圆玉润,《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浪淘沙》("帘外雨潺潺")等均是小令中的精品。
  总之,唐代文学题材广泛,内容深厚,体制繁复,艺术成就很高,这是前此各个时期的文学所无法相比的。在各种文体的发展演进之中,已可看出宋代文学过渡的趋势。 top


宋代文学


  宋代在政治和军事上十分软弱无力,外有辽、金等少数民族政权的长期威胁,内部又党争不断,但在经济和文化反面却相对繁荣,文学在特殊的社会环境中得到了很大的发展。
  词发展到宋代,进入了鼎盛时期,成为一代文学的主要标志。据《全宋词》所载,作品有二万余首,词人一千四百余位。唐诗、宋词,堪称中国文学双璧。北宋初期,朝廷提倡享乐,君臣晏安,词在上层士大夫文人如晏殊等人手里,成为析酲解愠、娱宾遣兴的工具,染上了承平时代雍容闲雅的富贵气息。虽然已由唐而入宋,但词风一般尚未摆脱花间一派的婉约绮靡。晏殊之子晏几道,由于其个人遭遇的不幸,词风有异于晏殊,较多低回感伤的色彩。范仲淹镇守边塞,生活经历不同,他的词中开始出现了境界开阔、格调苍凉之作,给宋初词坛注入了一股新鲜感。
  在柳永手里,宋词进行了第一次的革新。柳永是落拓文人,主要从都市中下层人民生活中汲取创作素材,以写男女离别相思和个人流落江湖的羁旅之愁见长。他一改宋初以小令为主要创作形式的局面,大量创制并写作了篇幅较长、结构复杂、音调更为繁复美听的慢词,多用铺叙白描之法,层次分明,语言通俗,从内容到形式都富于平民色彩,在当时市民中传唱极盛。《八声甘州》"对潇潇暮雨洒江天")、《雨霖铃》("寒蝉凄切")等词借景寓情,俗而能雅,是他的精心之作,尤传诵于后世。苏轼作为词的革新家,又不满于柳永词沉吟于风花雪月之中,肆力打破诗词界限,把艺术的笔触伸向了广阔的现实生活和个人极其丰富的内心世界,扩大了词的题材,提高了词的意境,使词成为独立的抒情诗体。这就是所谓"以诗为词"。在苏轼的词中,无意不可入,无事不可言,除通常的写景、抒情之作外,还用词来怀古、感旧、记游,甚至说理谈禅。苏词风格多样,《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水龙吟》(次韵章质夫杨花词)词笔细腻、风情婉转,《念娇奴》(赤壁怀古)、《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高歌入云、逸怀浩气,都有很高的艺术成就。当然,主要是激烈变化的社会和词人复杂独特的生活、性格促成了豪放清旷的词风,给宋词带来了新气象,启迪了南宋豪放词派的诞生。除了柳、苏对宋词的贡献,秦观、贺铸、黄庭坚等人也各有自己的成就,他们共同创造了北宋词坛多种风格相互竞争的繁荣局面。
  集北宋婉约词之大成的是周邦彦,他的作品标志着宋词艺术的深化和成熟。周邦彦基本承袭了柳永词的余风,仍表现男女恋情和羁愁行役等传统内容。但由于他妙解音律,有很高的艺术修养,在使词艺趋于精美化方面功不可没。读他的词,我们可以感受到他在章法结构的变化、表现技巧的多样、音律语言的谐畅工方面的不懈追求。南宋的格律派、风雅派词人,无不在艺术沙漠后受到他的熏染。早南北宋之交,还出现了我国古代最优秀的女词人李清照。她的词意境深厚,感情宛曲。造语清新,尤其是南渡以后的作品如《声声慢》("寻寻觅觅")等,将国破家亡的悲愤与身世漂泊的伤痛融合一气,缠绵抑郁,感人心魄,其审美价值大大超过了早期主要抒写?闺情的篇什。
  宋室南渡以后,宋词跨入了一个新的发展时期。感时伤乱、抒发爱国情怀,成为词的一大主题。南宋出词人大多亲历靖康之变,故其词作突破了北宋末年的平庸浮靡,表现了鲜明的时代特征。著名的有张元干、张孝祥、陈与义、向子湮、朱敦儒等,他们上承苏轼一脉,下启辛派词风,是两者之间的重要过渡。南宋最伟大的爱国主义词人当推辛弃疾。辛弃疾生当南宋衰世,有出将入相之才,满怀抗金报国的凌云之志,但受朝廷妥协苟安政策的羁缚,壮志难酬,郁愤深积,只得将一腔爱国情怀寄之于词,使宋词的思想境界和精神面貌带到了光辉的程度。他继承东坡词的豪放风格而加以发展,创造出雄奇阔大的词境,充溢着浪漫主义的奇情壮思,又深于寄托,善于用典;尤其是他驾驭语言的功力极深,能将经史子集之言熔铸入词而一如己出,前人称"以文为词",实际是在词的艺术表现手法方面有了新的突破和创造。他的词作,多种风格并存,《破阵子》("醉里挑灯看剑")、《永遇乐》("千古江山")等篇,壮志激烈,豪气逼人,固然是词中主调;而《摸鱼儿》("更能消几番风雨")缠绵哀怨,《清平乐》("茅檐低小")清新活泼,也都各具有特色。属于辛派的词人,有陈亮、刘过等,风格似辛却有点剑拔弩张。辛派后劲还有刘克庄、刘辰瓮。
  在宋金对峙、政局相对稳定的南宋后期,有一些词人继承周邦彦,走上了尚风雅、主格律的创作道路。姜夔的词作以纪游、咏物、怀人为主要内容,其特点是意境清空,格律骚雅,音律严整,在艺术上冠绝一时。史达祖、高观国等人是他的羽翼。在词风偏于疏宕的南宋,吴文英词却倾向于密丽的风格,可谓一枝独秀。由宋入元的重要词家尚有张炎、周密、王沂孙等,随着南宋王朝的覆灭,他们哀怨衰竭的词作成了宋词的尾声余韵。
  宋诗总的成就不如唐诗,但在思想内容和艺术表现方面也有其自己的特色。概而言之,唐诗主情,宋诗主理。宋初诗人杨亿、钱惟演等,学晚唐李商隐,但多讲究声律辞藻,注意华丽典雅,号西昆体,缺少社会内容。王禹称起而与之抗衡,作品面对现实,走平易流畅一途。继之而起的梅尧臣、苏舜钦,虽然诗风不同,或委婉闲谈,或粗犷豪迈,都针对西昆体流弊而有所革新,奠定了宋诗健康发展的基础。到了欧阳修手里,宋诗的自身特点,即注重气骨、长于思理的倾向愈益明显。北宋诗坛上影响最大的两位诗人苏轼和黄庭坚。苏轼诗说理抒情,自由奔放,更进一步发展了宋诗好议论、散文化的倾向,由于他丰富的生活阅历和深厚的艺术修养,故能避免许多诗人所犯的浅率无味或生硬晦涩的弊病,使他的作品代表了北宋诗歌革新运动的最高成就。黄庭坚首创"点铁成金"、"夺胎换骨"之说,其诗宗尚杜甫,自立门户,大率瘦硬生新,成为江西诗派的宗主。属于江西诗派,最终却分别自成一家。陆游是宋代最伟大的爱国诗人,他留下来的诗共九千三百余首,其中多数篇章表现了他处于民族矛盾尖锐的时代,积极主张抗击侵扰,雄心壮志,老而不衰,恢复之心,死而不渝,唱出了那个时代的最强音。在《关山月》一诗中,我们可以深切感受到诗人忧心如焚的情怀。杨万里和范成大在当时诗坛上声誉也很高。他们都有一些反映现实的篇章,并且擅写田园生活,颇有生活情趣,在创立独特的诗歌风格上都各自作出了努力。南宋后期还出现"永嘉四灵"和江湖诗派,作品现实感不强,诗格比较浮弱。到宋末,文天祥、汪元量等人的爱国诗篇,浩气磅礴,为这期诗坛增添了最后一抹光彩。
  散文在唐代古文运动以后渐呈颓势,这情况到宋初仍未改观。柳开、石介、伊洙等人提倡恢复韩柳古文传统,但成绩不大。至宋仁宗庆历年间,在政治革新潮流的鼓荡下,诗文革新运动也随着兴起,在欧阳修等恩努力下,宋初浮华的文风得以革除,使宋代散文取得了足与唐文媲美的杰出成就。欧阳修是诗文革新运动的领袖,宋代散文的奠基人。他极力提倡平实朴素的文风,反对险怪奇涩之文,并在自己的散文创作实践中身体力行。形成一种富于情韵、平易畅达的艺术风格。他的散文不论写景状物,还是叙事怀人,如《醉翁亭记》、《泷冈阡表》等,都有较强的艺术感染力量;即使是纯粹说理的政论性散文,如《五代史伶官传序》,在总结历史教训时,也是一唱三叹,情见乎辞,颇有特色。早欧阳修的提携指引下,文坛人才屡出,王安石、曾巩、苏洵、苏轼、苏撤,都是一时俊彦。王安石的政论散文观点鲜明,言辞犀利,如著名的《答司马谏议书》,充分表现了一个政治改革家坚定的立场和杰出的辩才。三苏中的苏轼,其散文多种体裁具备,自由挥洒,如行云流水,姿态横生,代表了诗文革新运动的最高成就。辞赋一类中的名篇有《前赤壁赋》、《后赤壁赋》,兼有辞赋的体格和散文的气韵,形象性与哲理性紧密结合,水乳交融,是宋代文赋的代表作。书札杂著一类中的《文与可画??谷偃竹记》,在卓越的文艺见解的表述中体现出作者幽默洒脱的个性,既是文论名篇,又是散文作。欧、王、曾、三苏加上唐代的韩、柳,本被后世尊崇为"唐宋八大家",他们的作品一直是后人学习古代散文的楷模。此外,由于两宋理学盛行,在重到轻文观念指导下,理学家写了很多谈性说理的简古散文,还有多用民间口语的语录体作品,代表作家有周敦颐、程颢、程颐、朱熹等。
  宋代的通俗文学也得到了发展。在唐代讲唱文学的基础上演化产生了话本,成为后世演义小说和白话小说的滥觞;诸宫调和南戏也已经出现。同时的辽金文学成就虽难与两宋相比,不过也有值得重视的方面,如董解元的《西厢记诸宫调》,在结构安排,叙事手段和人物心理刻划方面达到较高的艺术水平,成为元代王实甫写作《西厢记》杂剧的基础;金代第一大作家元好问,经历坎坷,篙目时艰,写作了不少感慨悲歌的诗词,有苏轼雄爽俊拔之风,其成就与两宋优秀作家相当。 top


元代文学

  随着城市经济的进一步繁荣,元代迎来了通俗文学大发展的时期。经过长期的酝酿,元杂剧以它高度的社会历史价值、独特的艺术风格和形式体制,开辟了我国戏曲文学的黄金时代。书会才人出生的关汉卿,是元杂剧的奠基人和前期剧坛领袖。他的剧作,不论是公安剧、爱情剧还是历史剧,如《窦娥冤》、《救风尘》、《单刀会》等善于将现实主义精神和理想主义色彩融成一体,当行本色,雅俗共赏,是元杂剧中的第一流作品。王实甫的《西厢记》,通过崔莺莺和张君瑞的爱情纠葛,控诉了封建礼教摧残男女自由爱情的悲剧,歌颂了青年男女的美好生活理想和为之斗争的精神,精心表现了人物之间的性格冲突和复杂内心活动,是元杂剧中一颗璀璨夺目艺术明珠。其他重要的杂剧作家有康进之、白朴、马志远、郑光祖等,他们的代表作如《李逵负荆》、《赵氏孤儿》、《梧桐雨》、《汉宫秋》、《倩女离魂》等,情节曲折,人物生动,有的至今还活在戏曲舞台上。元末杂剧衰微,南戏又复盛行,出现了像高明《琵琶记》这样的杰作。南戏的兴盛为明清传奇尊定了基础。
  由于北方少数民族乐曲不断传入中原地区,元代还出现了一种配合当时流行曲调清唱的抒情诗体,就是散曲。一般所说的元曲,是杂剧与散曲的合称。散曲有小令和套曲两种,小令是单支曲子,又叫"叶子";套数由两支以上属同一宫调的曲子依然连缀而成。散曲作品具有浓厚的市民通俗文学色彩,给诗坛注入了一股清新的空气。散曲的内容十分广泛,讥时、叹世、隐逸、闺怨,无不涉及,而最多的是歌唱山林隐逸和描写男女风情之作。少数作品接触到当时重大的社会问题,反映人民的疾苦。另外也有一些写景咏物的清丽生动的作品。元代散曲总的倾向比较消极,有的流露了文人的低级趣味。元代前期的散曲作家以关汉卿和马致远为代表〔南吕·一支花〕《不伏老》套曲质朴自然,诙谐泼辣;〔天净沙〕《秋思》通俗平易,情景交融,都是散曲中的精采之作。元代后期散曲的代表作家是张可久和乔吉,他们一改前期散曲的本色,而趋于雅正典丽,与词很难区别。张养浩的〔山坡羊〕《潼关怀古》具有鲜明的民主倾向,风格也与张、乔散曲迥异,在元曲中不可多得。元代其他重要的散曲作家还有白朴、雎景臣、贯云石、徐再思、刘时中等。
  与杂剧、散曲的成就相比,元代正统诗文相对衰落,没有出现杰出的作家和作品。 top


明代文学


  明代是一个高度中央集权的朝代,统治阶级在思想文化领域实行严厉的控制政策,这不能不影响到文学创作。但另一方面,由于城市经济的高度发展,资本主义萌芽以经出现,市民势力不断增长,为明代文学创作又提供了新的因素和有利条件,总的来说,适应市民文化娱乐需要的通俗文化如小说、戏曲等方兴未艾,特别昌盛,而正统诗文则不免相形见绌。
  明代出现了长篇章回小说--一种由宋元讲史话本发展而来的小说形式。章回小说的开山之作,是明初罗贯中在民间流传的三国故事基础上整理加工而成的《三国志通俗演义》。这部作品以宏大的结构,曲折的情节,展现了东汉末年和整个三国时期各封建统治集团之间的军事、政治、外交斗争,是一幅历史的生动画卷。书"拥刘反曹"的基本倾向,反映了作者的封建正统观念。几个主要人物如诸葛亮、刘备、关羽、张飞、曹操等,写得比较出色,但总的来说性格描写不同程度有点定性化。明代另一部长篇巨著是施耐庵的《水浒传》,北宋末年以宋江等三十六人为首的一场波澜壮阔的农民起义,在小说中得到了艺术的表现,并突出了"官逼民反"的进步主题。不少农民起义首领写得个性鲜明,活跃生动。全书渗透这浓厚的忠义思想,艺术上后半部不及前半部那样有光彩。
  明中叶以后,出现了长篇小说创作的高潮,举凡讲史小说、神魔小说、世情小说、公案小说,各有佳作问世,留传至今的尚有五、六十部之多。其中如吴承恩所写的神魔小说《西游记》,通过唐僧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的艰难路程,特别是通过寓人于神、人神合一的孙悟空的形象,表现了广大人民群众对美好理想的不懈追求,和战胜自然、克服困难的大无畏精神,具有鲜明的浪漫主义艺术特征。兰陵笑笑生写的《金瓶梅》,直接取材于明代社会生活,它对当时官场市侩某些世态人情的深刻表现,在古代小说中有开创性的意义。其中有些色欲描写,与刻画性格、揭露社会病态均无甚关系,没有审美价值。
  明代短篇小说的主要形式是拟话本。这是一种文人模仿民间话本而创作的案头文学。著名的拟话本结集,有冯梦龙的《喻世明言》、《警世通言》和《醒世恒言》,以及凌蒙初的《初刻拍案惊奇》、《二刻拍案惊奇》,"三言"、"两拍"。拟话本作者的艺术笔触,涉及到明代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着重对市民阶层中的商人、手工业者和妓女的生活和心态进行了描绘。最精彩的篇章,有《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卖油郎独占花魁》等。但在拟话本作品中流露了因果报应、宣扬色情错误思想和不健康情趣。
  在戏曲领域,明传奇取代了杂剧的主导地位,尤其在明后期,传奇创作取得了新的高潮,产生了杰出的剧作家汤显祖。汤显祖所写的爱情剧《牡丹亭》,是我国戏曲史上的浪漫主义杰作。作品通过杜丽娘和柳梦梅生离死合的爱情波折,表现了古代青年妇女取自由幸福的曲折过程,揭示了反封建礼教的主题,体现了个性解放的时代精神。该剧细腻的性格描写,瑰奇的艺术境界,优美动人的文辞,显示出汤显祖卓越的艺术才能。这一时期其他重要的传奇作品,有李开先《宝剑记》,梁辰鱼《浣纱记》,传为王世贞作的《鸣凤记》等。由于传奇作品的繁荣,剧作家内部还发生了主音律的吴江派(代表人物沈瑾)与主才情的临川派(代表人物汤显祖)之争。明代杂剧也有一些较优秀的作品,如康海的《中山狼》和徐渭的《四声狼》(包括《渔阳弄》、《雌木兰》、《女状元》、《翠乡梦》四个杂剧)。
  诗文领域里,明初刘基、宋濂、高启的作品较有社会现实内容。但接着以杨士奇、杨荣、杨溥三个辅弼大臣为首的"台阁体"诗派继起,以那种歌功颂德、空廓浮泛的诗文,统治了文坛几十年之久。明中叶以后,发生了拟古主义与反拟古主义的斗争,先后出现了不少文学流派,力量相互消长,直至明亡。针对"台阁体"的萎靡文风,以李梦阳、何景明为首的"前七子",以及以李攀龙、王世贞为首的"后七子",以复古相号召,提出"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主张,但其末流陷于外部模式,了无生气。"后七子"中的宗臣,虽然声名并不显赫,他的散文却较多新意,《报刘一丈书》传诵至今。反对"前后七子"复古倾向的,有自觉提倡唐宋古文的王慎中、唐顺之、茅坤、归有光等,被称为"唐宋派"。"唐宋派"中文学成就最高的是归有光。他的散文善写日常生活琐事,即事抒情,淡而有味,浅中有深,《先妣事略》、《寒花葬志》、《项脊轩志》、《沧浪亭记》等篇都具有这样的特色。接着起来反对拟古主义的,有著名的思想家李贽、,和以三袁(袁宗道、袁宏道、袁中道)兄弟为代表的"公安派"。"公安派"的"独抒性灵,不拘格套"主张,来自李贽的"童心"说,给拟古倾向以猛烈的冲击;他们的散文以抒情小品、游记、尺牍著称。稍后的"竟陵派"钟惺、谭元春等人,主张与"公安派"相仿,但宗尚"幽深孤峭",别具一格,艺术趣味比较狭隘。
  经过"公安"、"竟陵"两派作者人的不同探索,晚明小品文特盛,成为明代散文中颇见光彩的一部分。代表作家作品有张岱的《陶庵梦忆》、《西湖梦寻》。在明末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日益尖锐的时代气氛中,出现了复社、几社领袖的爱国诗文,陈子龙、夏完淳是其杰出代表。 top


清代文学


  清代是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清代统治者在完成全国统一之后,继承并进一步加强了明代建立的中央集权政治制度,形成了极端专制的统治。清代社会的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以及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都异常尖锐,暴露出了封建末世的种种特征。清廷对知识分子施行高压和笼络两手并用的政策,一方面大兴文字狱,实行严酷的思想控制,另一方面又用科举制度来网罗为清廷效力的文士。清代也是中国古代文学史上最后一个重要阶段。小说、戏曲继明代之后又取得了巨大的成就,诗、词、散文、骈文领域作家众多,流派林立,进入了全面总结的时期。一般认为,中国古代文学以道光二十年(1840年)鸦片战争下限,以后便是近代文学阶段
  清代文学成就最大的当是小说,与明代相比,小说的思想性和艺术性都达到了新的高度。就长篇章回小说而言,清初有陈忱的《水浒后传》,钱彩的《说岳全传》,这两部书都表现了作者的爱国思想。清中叶出现了曹雪芹《红楼梦》,以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由盛而衰的过程为背景,以贾宝玉、林黛玉的爱情悲剧为中心,表现了具有叛逆性格的青年的民主思想与传统思想的尖锐冲突,揭示了封建社会走向没落的必然趋势。作者巨大的艺术才能,主要体现在对日常生活琐事和人物内心活动的精微、深刻的描写,塑造了一批活生生的典型形象。《红楼梦》不愧为我国古典小说的艺术高峰。另一部长篇巨著吴敬梓的《儒林外史》,刻画了一批面目各异的封建知识分子形象,显示了社会的种种病态,把批判的矛头指向以八股士的考试制度,是我国文学史上少有的讽刺杰作,对晚清谴责小说有极大影响。清后期有李汝珍的《镜花缘》,反映了作者在妇女问题上的民主性见解,但思想价值和艺术成就都显得逊色。就文言短篇小说而言,最优秀的是清初蒲松龄所作的《聊斋志异》。这部短篇小说集继承了六朝志怪小说和唐宋传奇小说的创作成果,用众多的花妖狐魅故事,曲折地反映现实、抨击时弊、歌唱爱情;情节变幻离奇,引人入胜,即使是写非现实世界的人物,也极富人情味。《罗刹海市》、《崂山道士》等都是其中特别警策动人的篇章,有批评当时社会现实的意义。此后,尚有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袁枚的《新齐谐》等,但成就都不如《聊斋志异》。
  清代戏曲创作也有重要的收获。清初吴伟业有《秣陵春》,李玉有《清忠谱》,反映了明清之际的民族矛盾和社会现实。清传奇的杰作当推洪升的 《长生殿》和孔尚任的《桃花扇》。
《长生殿》一剧,对唐明皇、杨贵妃爱情悲剧这一流传日久的传统题材进行了改造,注入了更为丰富的社会生活内容,思想倾向较进步,并富于抒情气氛。《桃花扇》以侯方域、李香君的离合之情为主线,写南明王朝兴旺的历史,做到了艺术真实与历史真实的较好统一。清代传奇在出现了"南洪北孔"的创作高潮之后,便日趋衰微,殊无足观了。民间的地方戏曲则逐渐兴盛起来,成为近代京剧和其他地方剧种产生发展的基础。
  清代的诗、词、散文、骈文,虽然总的成就未能超越前代,但是名家迭出,流派众多,也不可轻视。明末清初的诗坛上,遗民诗人黄宗曦、顾炎武、王夫之等不满清廷的民族压迫和专制统治,所作往往悲壮沉郁,感慨深远。钱谦益、吴伟业也是清初有特色的诗人。王士祯提倡"神韵",成为当时诗坛领袖。清中叶以后,一般文人屈服于朝廷的政治压力,纷纷钻入故纸堆,形成盛极一时的考据学风。影响到诗坛,虽然各种诗说、诗派蜂起,但远离现实斗争,学古、尊古、重视形式和以学问为诗之风大炽,如沈德潜之"格调说",翁方纲之"肌理说",大旨不外乎此。唯郑燮反映民情之作,袁枚直抒性情之作,黄景仁独写哀怨之作,能不被时风所染,较有特色。词至清代,经过元、明的中衰以后,重又呈"中兴"气象。词家辈出,词作繁复。探讨创作之风特盛。清初词坛,陈维菘效法苏、辛之豪放开"阳羡词派"。朱彝尊推崇姜、张之清空,开"浙西词派"。纳兰性德善作小令,长于白描,其词逼近唐李煜,在清初自成一家。清中叶以后,以张惠言、周济为代表的"常州词派"起而纠浙派之偏,论词主比兴寄托,重视词的社会作用,其影响直达近代。散文方面,清初重要作家有魏禧、侯方域、汪琬等,被称为"国初三大家"。侯方域所作人物传记《马伶传》,写伶人刻苦学艺的故事,略有短篇小说特点。清中叶出现了著名的散文流派--"桐城派",其代表人物方苞、刘大魁、姚鼐,讲究古文"义法",以"清真雅正"风格为宗,但所作散文内容一般较为贫乏。另一个散文流派"阳湖派",以晖敬、张惠言为代表,实是"桐城派"的一个支流。清代骈文也呈复兴之势,较有成就的作家有陈维菘、袁枚、洪亮吉、汪中等。
  在创作繁荣的前提下,清代的文学理论研究也相应得到发展。从宋元产生的诗话、词话,在这一时期又出现了许多具有全面性、系统性和多样性特点的著作;小说理论和戏曲理论也成绩卓著。清代曲论贡献而言,当首推李渔的《闲情偶寄》。李渔在明人徐渭《南词序录》、王骥德《曲律》等论著的基础上,结合舞台演出实践,全面而系统地总结了戏曲的结构、词采、科诨、格局等编剧理论和戏曲表演理论,把中国古典戏曲理论推进到一个新的水平。清代文学理论成果是我国古典文学领域中一份具有民族特色的遗产,值得我们重视和发掘。 top


近代文学

  随着鸦片战争的爆发,中国逐渐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这一时期的文学也发生了重要的变化,被称为近代文学。这是一个向新文学的过渡阶段:一方面,反帝爱国和民主主义成为文学的基本主题,显现出强烈的政治性、战斗性 ;另一方面,维护封建统治、抗拒新思潮的正统文学,虽然日渐陷于窘境,但仍在不断挣扎。
  在诗文领域,启蒙思想家和在早期改良主义人物的诗文作品值得重视。杰出的启蒙思想家龚自珍是首开文学新风气的人物,他的诗富于政治敏感,独辟蹊跷,代表作《己亥杂诗》为论者所重。接着,魏源、林则徐、张维屏等也写出了许多富于时代色彩和历史意义的作品。太平天国领袖们的诗文作品,"弃维从真"文化纲领指导下,批判封建主义的陈词滥调,提倡朴实明晓的文风,直接为革命斗争服务。戊戌变法前后,改良主义运动代表人物梁启超提出"诗界革命"、"文界革命",并推誉黄遵宪"我手写我口"的新派诗歌为"诗界革命"的一面旗帜。梁启超自己的散文,导源于龚自珍,打破了一切传统古文的格局,务为平易畅达,风靡一时,号为"新文体"。《少年中国说》、《论毅力》等说理文章,气势磅礴,铺张淋漓,颇有魅力。辛亥革命时期,南社诗人柳压子、陈去病、高旭、苏曼殊等人的作品洋溢着充沛的爱国主义和民主主义精神。秋瑾是当时杰出的女诗人,她的诗作激昂慷慨,富有巾帼英雄的气概。为了宣传革命思想,邹容、陈天华的等相继写作了通俗化古文和白话文,而章炳麟的古文取法魏晋,古奥难懂。以守旧复古特征的传统诗人,仍活跃于一时。诗歌方面,先后"宋诗运动"和"同光体"诗派;古文则产生了梅曾亮、曾国藩、黎庶昌等名家,号称"桐城派"中兴,曾国藩一系后有"湘乡派"之称。词则有常州派的推衍发展。这些诗文流派大致只是在形式技巧上或模拟,或翻新,始终没有找到新的出路。
  近代小说,在初期仍承袭清代,以格调不高、平庸落后的狭邪小说和狭义公案小说占主导地位。后在梁启超"小说界革命"的倡导之下,谴责小说盛行起来。代表作有李宝嘉的《官场现形记》、吴沃尧的《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曾朴的《孽海花》和刘鹗的《老残游记》被称为清末四大谴责小说。这些作品突出暴露了封建官场的黑暗腐朽,广泛宣传了社会改良。在内容和题材上,有明显的开拓,有的还吸收了西方小说的技法,但艺术成就一般不高。"辛亥革命后,还出现了"鸳鸯蝴蝶派"小说和"黑幕小说",思想和艺术价值都较低。除创作外,林纾等人还有古文翻译了不少外国小说,在当时有广泛的影响。
  近代戏曲的成就,主要反映在一大批地方戏曲趋于定型成熟,京剧则成为影响深广的全国性剧种。梁启超发起戏曲改良运动,试图以杂剧、传奇的形式鼓吹政治改良,但成就不大。在外国文化的影响下,话剧开始在我国兴起,辛亥革命前后出现的春柳社、进化团等话剧团体,在宣传革命方面发挥了较大的作用。 top


中国现代文学

  中国现代文学发端于"五四"新文化运动和文学革命。一九一七年,陈独秀在《新革命》杂志上发表《文学革命论》一文,高举起文学革命的大旗。十月革命后马克思主义传入中国,中国工人阶级作为独立的力量登上了政治舞台,"五四"新文化运动爆发。"五四"文学革命反对封建蒙味主义和专制主义,提倡科学和民主;反对文言文,提倡白化文,向封建旧文化展开了猛烈进攻,中国文化从内容到形式都发生了巨大变革,一个文学发展的新时期到来了。
  最早发生变化的是诗歌创作。胡适、刘半农、沈尹默在《新青年》上发表了第一批白化诗,胡适的《尝试集》是"五四"运动时期第一批白化诗集。汪静之、冯雪峰等组成了"湖畔诗社",他们多写情诗,显示出争取婚姻自由、反对封建主义的勇气和激情。代表新诗创始期最高成就的是创造社主将郭沫若。他的诗集《女神》,表现了"五四"时期的狂飙突进的时代精神,诗风雄浑豪放,具有的典型的浪漫主义风格。其中的《炉中煤》,是著名的直抒胸臆的爱国诗篇。这一是期提倡并写作浪漫主义诗歌的,还有成仿吾、蒋光慈、冯至等人。二十年代后期,"新月派"崛起,试图使不加节制的自由体诗格律化。新格律诗体的代表人物是闻一多。他的诗集《红烛》、《死水》;收集在《死水》中的诗篇《发现》、《一句话》,喷发出火热的爱国激情,有震撼人心的艺术力量。徐志摩、朱乡也是"新月派"中很有成就的诗人。这一时期还有象征派的兴起,代表人物李金发等,以法国象征主义诗歌为模式,喜欢捕捉朦胧的境界,追求诗歌音乐和形式的美,语言趋向欧化。同样受象征主义诗风影响的现代派诗人戴望舒,以早年诗作《雨巷》著名,他的《我用残损的手掌》,说明他跳出了个人的狭隘圈子,致力于对个人和民族的坚贞气节的追求,是思想性较强的一篇作品。三十年代初"左联"成立后,新诗的现实主义精神得到发扬,殷夫、蒋光慈、胡也频等诗人以极大的热情写作革命诗歌,讴歌无产者的光辉形象。殷夫有著名的诗集《孩儿塔》。在"左联"领导下,还出现了现代文学史上第一个革命诗歌社团--中国诗歌会,成员有穆木天、杨骚等。当时著名的诗人还有艾青、田青和臧克家,艾青的《大堰河-我的保姆》,田间的《致战斗者》,臧克家的《罪恶的黑手》,都是一时名作。四十年代,抗日根据地和解放区在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指引下,诗歌创作特别活跃,优秀的作品有李季的《王贵与李香香》,田间的《赶车传》(第一部),张志民的《死不着》,阮章竟的《漳河水》。国统区也"七月诗派"胡风等一批诗人用诗歌为战斗武器,揭露和屏击国民党反动统治下的种种腐朽没落社会现象,歌唱人民美好的明天。
  "五四"以后,小说创作获得了丰收。鲁迅的《狂人日记》,提出了家族制度和封建礼教"吃人"这一重大问题,是现代白话小说的发0之作。鲁迅的短篇小说集《呐喊》和《彷徨》,以熟练老到而又丰富多样的艺术手法,塑造了一系列各社会阶级、阶层的典型形象,概括了异常深广的社会内容,奠定了中国现实主义创作的坚实基石。《见波》、《故乡》、《阿Q正传》、《祝福》等篇,都体现了鲁迅彻底反对封建的"五四"精神。在鲁迅的开拓和带动下,出现了一大批新体小说作家。"文学研究会"主张为人生的文学,倾向于现实主义,有成就的小说作家有冰心、叶圣陶、王统照等;"创造社"作家则走上另一条创作道路,其中郁达夫成就最高,他的自传体小说《沉沦》,以热烈大胆的情怀袒露和夸张的陈述咏叹构成了作品的浪漫主义基调。"左联"的成立,促进了小说创作的进一步发展,优秀的中长篇小说相继问世,体现了中国现代小说在反映现实的深广和艺术的成熟程度上,有了长足的进展。茅盾的《子夜》,以宏大的规模真实描画了三十年代初上海的社会面貌,塑造了民族资本家吴荪甫的形象,是这一时期最出色的创作成果。丁玲、张天翼、柔石、沙订、艾芜、萧军等也在这一时期初露锋芒,写出了一批优秀作品"左联"以外的进步作家,同样成绩卓著,巴金的《家》(加上后来写成的《春》《秋》,合称《激流三步曲》),老舍的《骆驼祥子》,叶圣陶的《倪换之》,沈从文的《边城》,都为中国现代长篇小说的成熟作出了贡献,抗战时期,沦陷区和国统区小说创作闪耀出光彩,张天翼的《华威先生》,沙汀的《淘金记》,艾芜的《山野》,茅盾的《腐蚀》,老舍的《四世同堂》,巴金的《寒夜》等,从各个不同的侧面揭露了反动统治的黑暗和腐朽。在抗日根据地和解放区,作家努力深入生活,与人民群众逐步结合,他们创作的中长篇小说,反映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广大农村天翻地覆的革命性变革,着力刻画了工农兵新人的形象,著名的有丁玲的《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周立波的《暴风骤雨》,赵树理的《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孙犁的小说集《白洋淀记事》则洋溢着群众生活和革命斗争的诗情画意。
  现代戏剧文学以话剧为主体。"五四"时期即有一批先驱者开始做西方话剧创作的介绍和引进工作。二十年初,民众戏剧社、上海戏剧协社、南国社等先后成立,涌现出一批专门从事现代话剧创作的戏剧家如欧阳予倩、熊佛西、田汉、洪深等,他们的作品浸润着对社会和人生问题的关心,具有鲜明的反帝反封建色彩。随着民主革命的深入,戏剧家的队伍中又增添了曹禺、夏衍、阳翰笙、陈白尘、于伶等一批有才华的作者,他们创作了一批优秀戏剧作品。曹禺的《雷雨》、《日出》,通过家庭的和社会的悲剧,表现了中国社会尖锐的阶级对立,标志着现代话剧艺术的成熟。夏衍的《上海屋檐下》,贯注着作家对社会现实问题的强烈关切。其他影响的剧作,还有田汗的《回春之曲》,洪深的《五奎桥》等。在艺术上,曹禺的深沉,田汉的热烈,夏衍的朴实,洪深的执着,都为话剧风格的多样化做出了有益的探求。在抗日斗争日益发展的过程中,多角度地反映抗战生活的优秀剧作不断问世,有曹禺的《蜕变》,夏衍的《法西斯细菌》,于伶的《夜上海》,陈白尘《岁寒图》等。这一时期历史剧大放异彩,尤以郭沫若的《屈原》等六部作品最为著名,这些作品借古讽今,感情炽烈,诗意浓郁,具有独特的浪漫主义风格,其他历史剧作品尚有陈白尘的《太平天国》、阳翰笙的《天国春秋》、欧阳予倩的《忠王李秀成》等。在革命根据地,由于文艺为工农兵服务方向的指引,出现了新秧歌剧运动和新歌剧创作的勃兴,贺敬之等人执笔的《白毛女》,具有鲜明的斗争精神和为群众喜闻乐见的民族风格,是新秧歌剧的典范之作。
  现代散文创作,是在吸收外来思潮和接受中国优秀散文传统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五四"思想启蒙运动促使了大量议论散文的诞生,李大钊、陈独秀刊登在《新青年》杂志上的这一类作品,短小精悍,锋芒毕露,兼有战斗性和文学性。现代散文自然以鲁迅的杂文最富有批判力量和艺术光彩。他从在《新青年》上发表《随感录》开始,一直到与国民党反动派的文"围剿"展开英勇顽强的韧性战斗,所写的杂文编成了《热风》、《坟》、《二心集》、《伪自由书》等十七部杂文集。另外还有会议散文集《朝花夕拾》、散文诗集《野草》,都是玲珑优美的散文精品。鲁迅之外,优秀的散文作家有冰心、郁达夫、朱自清。冰心擅长写抒情性散文,赞颂母爱、童心和美好的自然风光,文笔清新隽秀,极富诗意。《寄小读者》是她最重要的散文集子。郁达夫以写游记、随笔等散文小品为主,他用闲适的笔调抒发忧国之情,感情率真,行文跌宕,如行云流水。朱自清在文学研究会作家中以三为著称,而且艺术风格比较多样,《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写得绮丽纤浓、情景交融,而《背影》则写得本色白描、凄切动人。报告文学是在现代产生的一个散文新品种,早期作者有瞿秋白、柔石、韬奋等,最有成绩的作者是夏衍,他的一篇《包身工》揭露了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势力对包身工进行压榨和蹂躏的罪行,成为报告文学的示范作品。此外,现代文学史上的重要作家如郭沫若、矛盾、巴金、叶圣陶、徐志摩、沈从文等,都有精彩的散文篇章传世。他们以或沉静、或热烈的情感,或写实、或象征的手法,或粗矿、或细腻的笔致,或淡雅、或热烈的情感,或绚丽的色调,造成了现代散文的多品种、多风格,使散文园地呈现出姹紫嫣红的繁荣局面。
  一九四九年,中国人民解放战争取得了最后胜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告成立,中国文学先开了全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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